《亡灵的散步》

我悼念你也就是悼念自己的死亡

为了我将象你一样地生活，畏惧着命运

我悼念你因为在你死时我也死了 LOVE GUOXUE

为了我永远能做你的儿子 ZGWWW国学文摘

否则增长的年龄会让你过于年轻 国学×参考

（但愿我能享到如此天年！）

你的死改变了一切，或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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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仅仅改变了你自己 ZGWWW国学文摘

死亡掏空了存在，使名字脱离肉体成为发黑的栗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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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声音曾在其中回响 国学×参考

（存在与死亡多么微不足道！）

我悼念你就是悼念所有的死者 国*学*参*考

他们在我内心的山上漫步、低语 zgwww.net

试图找到我身体的裂缝以回到人世 国*学*参*考

可你是否还能够回来，越过你亲手设置的栅栏 中国网ZGWWW

把你不孝的儿子审判，把我带入另一重光明 国*学*参*考

让我跟随你，穿过阴暗的祖宅，檐下燃烧的雪光 中国网ZGWWW

让一队队纸马嗒嗒跑回童年，车子向漆黑急驶 zgwww.com

经过灯光，虚伪的睡眠，我此时营造的文字 国*学*参*考

（它多么无力，触不到你隐秘的深处 国学×参考

太阳升起，这些纸片都会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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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跟随你，我的妻儿都睡熟 国学百科zgwww

正是我逃离自己的时光

我跟随着你。这条常走的碎石小路

此刻显得不同。我随你走向郊外 guoxue-cankao

象小时一样。可我不敢拉住你的手 LOVE GUOXUE

自你走后，一切都变了，包括我们 zgwww.net

象一部旧电影，突然进入了回忆 ZGWWW国学文摘

而这回忆又是多么暗淡为，没有声音

我曾相信过什么，时间、生活、忠实 国*学*参*考

你改变了它们，使一切显得可疑

如今我们共同经历过的死亡

LOVE GUOXUE

只有白色的果园 ZGWWW国学文摘

高处疲倦的果实象一件旧朝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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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弯了月光，那些驼背的鸟被折得更弯

飘向叶子集中的地方 ZGWWW国学文摘

我希望被鸟儿携带

穿过熟悉的街景，它们象一个人离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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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带走的东西，生硬，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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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其中活过，爱过 zgwww.net

如今没有了你，它们破旧不堪

LOVE GUOXUE

长久失水的嘴唇，变得乌黑

我跟随着你。市场上的灯亮了 guoxue-cankao

人群提前开花

我们突然进入明亮的风中 国*学*参*考

向后向上，举起双手，这多么象飞翔 ZGWWW国学文摘

挣脱陈腐的引力，水在暗中流着 国学×参考

在一片风中，美的更美，更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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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不敢看你的脸

这一切是否真实，抑或是我在做梦 LOVE GUOXUE

这个秋天我常常丢失自己

坐在水边，看风吹走天鹅的村庄

我希望能看见自己 zgwww.net

因为我想把你忘记 guoxue-cankao

我不知道你是否看重这一切 国*学*参*考

它们微微改变，镜子到夜里都带着妖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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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凝视过我的眼睛 ZGWWW国学文摘

如今只看见虚空 国学百科zgwww

而一个秋天，我在豆荚里贮存眼泪 guoxue-cankao

藏起你的照片，再费力地回想你的模样 国*学*参*考

我还穿着你的毛衣，袖口已经磨损

我们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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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日子细小杂色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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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晴天我拍打它们

它们飞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原处

我想忘记这一切，忘记你的死亡

这样你就可以回来，重新安排我们的生活

LOVE GUOXUE

在这些桌椅、门廓、种籽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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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存在被磨成空壳，而你的影像 中国网ZGWWW

从我们中间轻悄地滑过，试图抓住什么

在你走后的这些日子，我常常在夜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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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却只拥抱到冰寒如铁的被子 LOVE GUOXUE

你是一个人走的，无人陪伴

我感到羞愧。我爱上了另外的人 guoxue-cankao

小时候我常常幻想有另外一个父亲 LOVE GUOXUE

他在一部打仗的片子里出现，带着一支老枪 ZGWWW国学文摘

我站在花园里仰望着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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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戴着银盔矗立在黑暗中

我感到羞愧。现在我跟随你 ZGWWW国学文摘

经过我们暗淡生活

LOVE GUOXUE

七岁时我第一次去看电影 国学×参考

路旁的雪堆仿佛在燃烧

一部平庸的片子让我张大了嘴 中国网ZGWWW

中间停电了，剧场一片漆黑 中国网ZGWWW

我进入了情节，嘴里塞满冰凉的黑暗 中国网ZGWWW

后来我们跑着回家，笑着，嚷着

那时我不知道生命是什么

我哭着不许你劈那些潮湿的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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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顺从地停下手，走到雪地里抽烟 国学×参考

而一场雪让我喉头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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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有一座不错的院子

LOVE GUOXUE

你用一整天劈开木头，腌菜，把土豆下到窖里 ZGWWW国学文摘

那时天总是很晴，我的手总是被门把手粘住 中国网ZGWWW

后来我开始低烧，晕眩

古怪的动物挤满我们的屋子却不做声

LOVE GUOXUE

等烧退了童年也结束了 zgwww.net

现在我跟随你。可你是谁 中国网ZGWWW

一只鸟尖叫，如石子叩问着远处

过去唯有你是真实的，如今你也变了 ZGWWW国学文摘

我的面前事物纷纭，我也会突然流动起来

你能否再度出现 中国网ZGWWW

一枚温润的果子托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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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跟随你，一瞬间看透自己虚伪的生活 国学×参考

我们经过的屋子人迹寒冷，店铺空空荡荡

象被雨淘空内脏的标本，显示出 LOVE GUOXUE

怎样的躯体辗转过，因为爱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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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倚着虚空的墙入睡，象静候归人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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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低下头，以接近自己的心 国学百科zgwww

我不知道如何对你说明 国*学*参*考

自你走后，那所旧宅我们没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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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很少来信。我也有了儿子 zgwww.com

一条路在他身上延续，我常常会把他当成你 ZGWWW国学文摘

我想提醒你，你走的那天正是我的生日

这是不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ZGWWW国学文摘

你走得更快。月光更剧烈地弯过去 国*学*参*考

那里密集的蕨类叫着，“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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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的池塘漂着梨子和乌鸦 ZGWWW国学文摘

不要这样离开，父亲，你还什么也没有教给我 zgwww.net

没有指给我回去的路途

我还没有获得足够的智慧 国学×参考

学会隐藏自己，只在内心生活 国学百科zgwww

我还来不及在冬天到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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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动物们中间，蓝狐和红狼中间

触摸蚂蚁沉默的舌头 国*学*参*考

在豹子的趾垫中找到发亮的活水 中国网ZGWWW

让它们缓缓穿过我的生命，沉稳，镇定

告诉我，我是否还要重复你的命运 ZGWWW国学文摘

在哪一个躯体中，我们能重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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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得象两滴雨，两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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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去了。我突然醒悟 国*学*参*考

如果我跨出皮层，我就会飞起

向着星光，你消失的方向 国学×参考

飞翔飞翔，把一切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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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的散步》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出现的重要诗作之一。它显然不属于那种极端先锋性的作品，相反它注重吸纳先锋性养料并将它们聚合在新的高度上，将诗学的可能性扩大为文本的生成性，将叙述的单一性更多地转换为复合性。当然，在一般的意义上，我们可以称《亡灵的散步》为“悼亡诗”。而一旦深入这首诗后，就可以发现诗人正是要努力避免“悼亡诗”的逼仄和窠臼，以便向时空境域中裹挟着生与死的更广大的存在敞开。这是一种不断积聚沉厚与大气品质的写作。我以为，在九十年初那个诗歌沉寂期，这首诗标示出某种纵向上的承转性和多元的涵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