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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诗人诗意的孤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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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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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发在《新世纪诗歌的疑与惑》一文中提到：“诗歌走到世纪之交，经历了北岛那一代朦胧诗人的思想和人生的启蒙，又经历了朦胧诗之后的山头林立、流派纷呈式的断裂和叛逆，今天的诗人其心态最为健康、冷静、平和，也更加具有包容性。”当诗坛经过80年代的大动荡之后，的确是沉静了下来了，但是这种沉静的背后却是痛苦的，却是对诗歌孜孜追寻的不甘没落的挣扎，而相对来说，80后诗人的处境犹甚。
世纪初诗歌的确更具有包容性了，越来越多的官方诗歌刊物逐渐为新生代开辟了一个个挥斥方逑的舞台，如《诗林》中的“校园诗抄”，如《海峡》等一些诗刊中的“诗歌网摘”，而个大文学网站也为写手们提供了一个宽敞的舞台，如榕树下，且听风吟，红袖添香等。这种种的迹象，表明了前几年“民间”和“知识分子”之类的论战的残留毒害已经渐渐地销匿了，并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种销匿也越来越彻底。
当然，这种销匿，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80后诗歌创作的发展，但在本质上并不能保证80后诗歌创作的质量承受度和厚重性。因此，80后诗人在诗歌这条独木桥行走时，还是带着紧张、惶恐的心情的，他们一直在用自己个性化的创作作为旗帜，不断地求索，不断地验证。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抵达存在的真实，或创造独特的审美空间。在他们的诗歌里，我们看到了新一代艺术家不懈努力和痛苦挣扎的身影，看到了诗人对世界和物质的反驳、对自我的嘲讽--世界在他们的笔下逐渐呈现出原初的一面来。 zgwww.com
80后干将阿斐的诗歌便是如此。阿斐的诗自然、沉稳而富有哲理，生活的点点滴滴在漫不经心的表达中渐渐显露。“天色已晚/小区里的孩子们/正在虚度他们的童年/像一群无畏的老鼠/我从中间走过/他们是我的敌人/我要把心底隐藏的情结/像堕胎一般付诸东流/我要让他们的童年布满阴影/我要让那轮萎靡的落日/成为他们的榜样/好在成年之前/他们会记住一段沉重的教训/他们会嗅到悲剧的火药味/他们会看到人世的残酷/但我不是上帝/我从他们中间走过/恍如一名长者”。这是阿斐在《那群孩子的童年》中，表达他所看到的场景和他内心的思索童年。从最后两句“我从他们中间走过/恍如一名长者”，我们可以看出，其实作者想表达的童年也是自己的童年，只是自己已经在朦胧地意识到生活总更为残酷的一面而已，因此在同龄人面前，他自己“恍如一名长者”。
同样，80后诗人泽婴将生命易逝、季节转换、大自然变迁和世事的惘然之感赋予不凡的力量，词语在这种细微的变化中熠熠闪光，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这些非常简单的词语重新组合以后克服了它们固有的重力改变成轻盈飞翔的姿势。如其中的诗句：“时间是图画里的小狗追着花尾巴/我预感到一只蝴蝶踩破钟声”；“黑绵羊像麻醉药穿过世界一样穿过草原”；“永远有小鸟擦亮英雄迟暮”；“今夜的山楂树将忍受梧桐枯萎的音乐/今夜的梧桐树将忍受凤凰燃烧的气息/今夜大地月光昙花一现绝无露水升腾/今夜足踏红书籍的浪子是一切茫茫的中央”。词语在绵密的穿行中取得巨大的张力，诸多意象连缀成一片而无繁复拖沓之感，的确展示了泽婴才气的雄厚和技巧的圆熟。 LOVE GUOXUE
此外，还有现在《星星》的编辑熊盛荣的粗旷与野蛮的叙述，如他在《黔南：水族的水》中这样写道：“这些与水相关的福祉，神庇的福祉/暗夜里木桶，人群欠身/他们要在天明前献上祭坛，然后沐浴/然后洗净灵魂和身子。”回到神性歌唱的宁静中，为原始朴质的的人民放喉高歌。还有荒地、故垒等诗人的朴实而又绚丽的南方特性；还有谷雨的精致轻巧和阡陌尘子的澄澈透明。
至此，80后诗人通过不断地咏叹、吟唱，进入一种生命的节奏，敏锐的心总能感触到这个历史性的存在。但是，相对于80年代建构史诗而跋涉于中国大地上的诗人，他们既缺乏文化寻根时代那种群起响应的整体性文化氛围，也欠缺那通灵诡谲的文化感悟能力及相应的诗歌天赋和语言天才。可以这么说，80后诗人的成就只是属于极其少数的佼佼者，而更多的是在感悟生活的同时，显露了心灵的孤寂不安和无助。
甚至可以说，直觉和才气是他们的资本，灰暗是他们作品的主色调，冷漠是他们的基本情绪。他们的年龄主要集中在20到27岁左右，证明了成长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先把自己的内心搅乱了然后走向叛逆。“不要苛求我完整，我会把自己戳破/让雨水和风雪自由地经过/带着杂草的品质，贴近大地//你不是我的天堂/你和我，两个人却不是我们。”他们拒绝伦理意义上的温情脉脉，厌倦冠冕堂皇的价值观，不断地寻找一切可能冒险的机会，拿青春作为生命的赌注。甚至，未来在他们的想象笼罩在十分悲观的期许里，“一直在假设中，他们说年龄/会想树一样衰老，砍伐，遗忘”。他们会让意识逼近死亡。他们迷恋那种阴森森的比喻，连词语的选择本身也浸透着发泄。他们“听盗版的CD，看盗版的书，身心投入地享受盗版的爱情”，行走在人生的边上。好比阿斐的话：“我们中间的很多人还在上大学，前途未卜；很多人在找工作，为此有不少人不断地说某某长辈的好话，目的是能让他帮忙找份好工作。我们太穷了，穷得饭都吃不好，没有房子睡觉，出一本民刊还得四处拼凑，之后自己望着锅里发呆。” guoxue-cankao
无论怎样，80后诗人在求索和印证中正在不断地成熟；他们在承受社会的变形的疼痛时，不断地书写他们年轻的骨子里对抗与坚强：“咬紧牙关以至出血/我的血出得越多越好/我还有什么事能让我兴奋/我的眼睛开始变长/脸色发黄/变得像一个从来不认识我的我/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想和命运做斗争……”（春树《我只是一个女孩》）他们之中，有的坚守在世界之夜里仅有的一缕神性光明中，有的急速地转向口语写作，有的持守在两端而欲达到一种平衡，继续着他们的诗歌梦。不管是他们自觉创作也好，不自觉创作也好，他们在新世纪的诗歌独木桥上以不同的形式吟唱，诗意地孤受，而中国诗歌的未来，就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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