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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中的西域——读《混血的城:新疆五人诗选》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6-12-15  

    金色!金色统治准噶尔盆地

    挺拔的白杨部落,沧桑的胡杨部落 国*学*参*考

    还有隐居群山的白桦部落 guoxue-cankao

    在金色中团结一致,--金色是秋天的可汗(4) 国*学*参*考

    额尔济斯河,水的蛮族之路,穿过内心 zgwww.net

    奔向遥远的北冰洋,像一只蒙古长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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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禾风城,虚无的珍藏,一个干燥的 国学百科zgwww

    时间源头:寂静在眺望,在龟裂,作痛(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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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光暗淡,环绕准噶尔盆地,几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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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闪亮:阿勒泰、福海、富蕴、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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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散落的玑珠,远去的异族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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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用一根金线将它们串连(18) 国学百科zgwww

  显然我不能把这些诗篇都抄写在这里。而这正是我想做的。因为,恰当地赞美一首诗的方式,除了默颂就是抄写。就像沈苇,对每一事物的陈述、对这些地名的罗列就是对它们最恰当的歌颂。虽然是一个移民,然而所有这一切:地点或残垣废墟,都包含着一种异质文化和地域传统的要素,在诗人的心中产生着巨大的历史回响。当外部世界变成了诗人身体的一部分,这是诗人的苏醒:全部消失了的过去和全部的未来"是现在":"是园中葡萄的成熟和/ 缓缓发酵,灵魂因努力渗出美酒的芳香。"(新柔巴依,28)对沈苇来说,这种漫游意味着"要在异乡建设故乡"。沈苇有时候也会写到西域荒凉的风貌,"辽阔是它的页码,荒凉是它的文字。/ 向着腹地:古道、西风、瘦马",这里既有汉唐西行者的经验,又具有现代的涵义:"在自我放逐中抵达另一个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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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路途的火焰还是血液中的风暴, zgwww.net

    率领我们进入一个灵魂的自治区?(新柔巴依,4) 国学×参考

    清风和泉水来自天山,异族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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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遍我全身,内在的矛盾放下各自的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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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们改变了事物还是事物改变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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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再次诞生------(新柔巴依,12) 国学×参考

  一种移民经验与成为一个成熟的诗人的经验融合起来。这些似乎已经成为沈苇诗歌阶段性的主题,以异质经验或异域传统作为自我更新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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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游大西北,仰望中亚巍峨的高山, 中国网ZGWWW

    我寻访一个地区的灵魂,学习福乐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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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帛道供我们上下求索,去了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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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的秘密,爱的秘密,力与美的秘密。(新柔巴依,32) ZGWWW国学文摘

  有时候沈苇把这种移民经验变成一种更普遍的生存体验: 国学×参考

    世界尚未诞生,却指向敞开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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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间中人们随波逐流,寻找自己的故乡, 国学百科zgwww

    怀着希望,一个时代梦想着另一个时代, 国*学*参*考

    就像父母冲着儿女们喊:"未来!未来!"(新柔巴依,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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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苇最终建立的故乡不是一个移民群体的世界,甚至也不是一个移民、而是一个诗人的故乡。过去的世界似乎已经消失,但这个失效的传统和已经碎片化的历史,依然包涵在一个移民城市的现在之中:最终,异乡人变成了一个混血的城的居民,并成为这个特殊地域的一个表达者。沈苇把他所生活的地方叫做"混血的城"。周涛在《创造神话的城》(丝路游,2000,第1期)一文中说,沈苇的诗"又使我恢复了对诗的信任,"并且勾起了对"这座城市的回忆和认识",一个"美丽的牧场","奇迹般地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经历了游牧、农业、商业城市三个时期,它身上各个时期的胎记都没有脱尽,然而它兴致勃勃地准备投身到一个更新的时期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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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草疯长成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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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顶顶毡房突然膨胀为城市 中国网ZGWWW

    街上驶过杂色汽车 国学百科zgwww

    如同牧羊鞭下的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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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披尘土,来自各自时间的黑暗------ LOVE GUO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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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八年,我,一个异乡人,爱着 guoxue-cankao

    这混血的城,为我注入新血液的城 中国网ZGWWW

    我的双腿长出了一点根,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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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常高过鹰的翅膀 国学百科zgwww

    高过博格达峰耀眼的雪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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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藏族血统的北野(1963年生,1982入疆),虽然也是移民,但他对当地的事物有着更天然与质朴的认同,对当地住民的日常生活有着更为近距离的观察与描述,吐露着本土的气息,并且渗透着异族的孤寂与西域的风霜。在一篇评论文字中,周涛说,北野的诗文"有人性,有良知,有精神的深度也有体察社会的苦心,有乐观向上的神性追求也有挥之不去的敏感和忧郁-----北野作为上个世纪的一个成功的移民,深深地理解并爱上了新疆这块大地上的独特风貌和卓越文化,穿透表象,深领本质,一拍即会,浸淫灵魂。"(文论报,2001,11,15)这些话都能够在北野的诗歌中体察到。《夜听库车民歌》中维族男子的歌声,犹如热泪的语言,向着天上的安拉流淌:"沙它尔为那悲歌上下盘旋/ 都它尔为之一咏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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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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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为何这般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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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把受苦人直接带进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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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呵 国*学*参*考

    河流通向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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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通向麻札 国学百科zgwww

  北野的诗歌里有着一种历史回音,它的咏叹就像是与礼拜仪式有关的领唱曲调或者像街头的民歌。它的格言性质中回响着福乐智慧的余韵。如果说北野的声音里有更多的本土性(这只是一个描述性的词汇),也不意味着其中没有差异。它更多地是一种体现了差异中的认同。有时候与沈苇近似,包含着向本地人学习"福乐智慧"的愿望,也包含着某种自我批评。《热爱生活》是这种情感的完美的表达:"热爱生活的愿望被我们写在纸上/ 类似遗嘱/ 而土著人守着泥土的家园/ 劳动 歇息 生儿育女"-- 中国网ZGWWW

    在太阳落山之前 国学×参考

    在大雪覆盖他们简陋的屋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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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已将火墙烧热 LOVE GUOXUE

    青铜的茶炊喷着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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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端坐于波斯地毯圣洁古朴的正中 zgwww.net

    手持经卷和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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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礼仪赠给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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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宁静留在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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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北野来说,西域的荒凉不仅是一种地貌特征,也是一种境况:它具有彻底与面对终极之物的含义。犹如手持经卷和传统的维族老者。犹如新疆诗人常常写到的生命之秋。《热爱生活》的第五节写道:"已经是秋天了/ 人间的某些地方不仅凉而且暗淡/ 所有的叶子都在赶路/ 所有的生命都在凋零"。道不破的荒凉不是旅游者看到的西域的地质风貌,荒凉从当地人的气质中发出,从他们的歌声和仪态中、从他们的尊严中散发出来。甚至连他的幸福都散发出孤寂。这孤寂甚至还意味着深不可测的宿命、宗教、美。对这片土地的孤寂深入的体验带来了精神与情感上的皈依感。《我曾走在通向麦地那的路上》如此写道:"我的血液沿着幼发拉底斯河流淌/ 它渴望波斯王的阳光/ 胜过但丁的天堂"。而这种文化认同来自高于文化差异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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