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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芳川：航海论——谈一种开放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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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6-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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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为本刊编辑部在今年五月间向何芳川先生约组的一篇文章，时值何先生住院期间。6月29日，传来了何先生去世的悲讯。本刊特发此文，以示纪念。 ——本刊编辑部
开 篇
我在国外曾做过一些学术讲座，其中一个题目是《十五世纪世界三大航海活动》，一位航海家是哥伦布，一位达·伽马，还有一位就是郑和。在美国，很多人对于哥伦布和达·伽马，乃至于麦哲伦都如数家珍。但WhoisZheng He ？(郑和是谁？——编者注)很少有人知道。可以说，在世界历史上，郑和被埋没了几百年。在郑和远航五百年的时候，1905年梁启超先生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祖国大航海家郑和传》，那算不算纪念呢？算纪念。但那是一个屈辱民族不甘屈辱的呼声。而我们今天来谈航海，是因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和平发展需要注目海洋，要缅怀自己的过去。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海洋和人类文明到底是什么关系？海洋、航海对人类文明进步的作用如何？以及对于我们中华崛起有什么意义？
一、航海使人类的老祖宗加快了进入文明社会的步伐
人类社会从原始社会进入文明时期，大海大洋上的航行比较困难，因为当时生产力水平还非常低下。但是人类的老祖宗不屈不挠，只要在海边，他就要对陌生的海洋，对陌生海洋的深处和对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产生好奇，希望去了解。同时，向大海索取生活资料，即所谓“靠海吃海”。 LOVE GUOXUE
地中海是一个封闭式的海。同太平洋、大西洋浩瀚无际、狂风怒吼、波涛汹涌的情况相比，地中海为古代文明朝霞时期的人类的活动，提供一个相对比较便利、比较安全的场所，是一个优质的航海摇篮。
地中海东边有埃及。古埃及文明发达以后，就往外扩展。埃及文明基本是陆地农业文明，是尼罗河的大河文明，扩展到地中海岛屿克里特，后来到迈锡尼，埃及的影响就随之传播到希腊。
希腊人是一个航海的民族，希腊文明从爱琴海向整个地中海扩散。但地中海最早的、最有名的航海民族是腓尼基人，他们航遍了整个地中海。那么腓尼基人有没有走出地中海呢？西方历史学之父希罗多德有一个记载，这个记载很有趣，引起了学者们的注意。希罗多德记载了这么一条材料，腓尼基航海家经过三年的时间，在外头周航一大圈。据腓尼基的水手们讲，他们启航的时候，太阳从左手升起；而返航的时候，太阳从右手升起。而且用三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次航行。所以有不少学者根据希罗多德的记载，推断希罗多德记载的腓尼基人用三年的时间绕航非洲一圈。
西方有地中海，东方没有地中海，但是有一个或者两个类似地中海的海域。一个在东北亚的渤海湾、黄海、山东半岛、朝鲜半岛、日本列岛，那里相对有点封闭。还有一个地方就是从中国的两广、台湾到菲律宾到印度支那，到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这一块，所以东方的航海集中在东北亚和东南亚地区。 国学百科zgwww
中国的考古学家，在山东容(荣)城发现了五千年前的船。那时的船已经开成几个舱，一个舱进水，别的舱还不进水，所以放在水里不会沉，始终漂浮。另外，七千年前，在浙江河姆渡地区发现了几只船桨，说明早在文明朝霞时期之前，山东半岛还有江浙，也有了早期的航海活动。
从原始社会开始，人类大致生活在三个生态地带，即农耕地带、游牧地带和滨海地带。三个地带最后就形成了三类民族，即古代的农业民族、古代的游牧民族和马克思、恩格斯所讲的古代滨海而居的商业民族、航海民族。
在文明朝霞时期，这三大地带三种民族的航海和文明的产生是什么关系呢？
游牧带诸族尚勇好武，疾若飘风，控弦数十万，周期性入侵农耕地带。在历史上，游牧民族基本上在文明的朝霞时期沉浮。我们没有看到游牧民族自己进入古代文明社会；往往是游牧地带提供第一级火箭，游牧民族接触、入主滨海带和农业带以后站稳脚，进入文明。这些文明有的后来甚至很发达，但是它已经不再是游牧状态的生产和生活了。
农耕地带和滨海商业带，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古代农业民族和商业民族，这两个地带文明的产生和航海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知道，农耕地带常常在大河流域，因为大规模农业社会的生产生活需要巨大的水源，大河通海的地区常常是文明的发祥地。尼罗河文明发祥地，两河文明发祥地，印度河文明发祥地，黄河文明发祥地，(当然现在说中华民族的摇篮不止黄河，长江、珠江、海河、辽河都是，这是现在的发现，但是我们的母亲河一般还是先说黄河)，四大文明都从农业出来。农业文明是靠着农业发展的，但是和海洋也有关系，海洋可以成为农业文明的一个重要补充。至于滨海的商业民族，那里的人民也要吃粮食，所以背后腹地也有一个农业带，但这个农业带相对比较狭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滨海民族因为航海，因为古代商贸，推动他们进入文明。 ZGWWW国学文摘
二、没有航海，很难有文明之间的大规模交流
先讲三个辉煌的古代文明与航海的关系。
第一个讲古罗马文明。罗马人打败迦太基之后，统一整个地中海，地中海成为当时罗马帝国的内海，一个内湖。罗马人不仅在地中海航行，其航行触角远远超出地中海。西出直布罗陀，北上英伦三岛，到现在的英国；同时沿非洲海岸南下；往东北方向罗马人到达黑海流域，往东南走就走得更远，出红海、进印度洋。罗马把埃及拿下来以后，埃及成为它统治的地方，这样红海就在罗马人的控制之下，他们不仅继承了托勒密王朝的航海事业和航海遗产，而且掌握印度洋信风——商业贸易风的秘密，所以可以航行到很远，直到印度东海岸，乃至越南南方河口。
在这种情况之下，罗马国家的奴隶制度特别发达。社会经济形态变化在罗马有一个特别典型的情况，就是原始公社制在罗马瓦解得特别彻底。因为罗马大规模航海，大规模的奴隶贸易，使得奴隶占有制容易在社会上占支配性地位。由于大规模的人员流动、军队远征、商业贸易、奴隶买卖等原因，原始公社制度的残余容易破毁，所以在罗马，奴隶制成为一个占有统治地位和支配地位的形态。罗马文明的辉煌，航海在其中起了某种决定性的作用。
第二个讲古代辉煌的中华文明。中华古代文明的辉煌和罗马文明形成了东西交相辉映的局面。中国是一个稳定的农业文明国，无论是长江、黄河、珠江和海河、辽河，都生长并发展了农业文明。但由于中华文明自古以来拥有漫长的滨海地带，始终有着数量巨大的滨海居民，因而有着很强的航海基因，丰富的航海方面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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