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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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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6-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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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经学的研究。顾炎武的经学研究同史学研究一样,旨在经世致用。因此,他同两汉以及后来乾嘉时期皓首穷经的那些经师截然不同,他是把经学作为一个历史发展过程来研究的。顾炎武认为:“经学自有源流,自汉而六朝,而唐、而宋,必一一考究,而后及于近儒之所著,然后可以知其异同离合之指。”而且对经籍本身,顾炎武也只是视为一些平实的史籍。他认为,不但《春秋》是史书,而且“六经皆然”,从而否定了儒家经典的神圣不可侵犯性。这种思想为清代中叶的著名史学家章学诚所继承,章氏鲜明地提出了“六经皆史”的主张。
顾炎武在经学研究中,充分发挥自己的史学专长,经常引史证经,联系史事以阐明经义。譬如关于《尚书》的《西伯戡黎》篇,《日知录》中有一段议论,开宗明义说:“以关中(潼关以西地区)并天下者,必先于得河东(相当于今山西省)。”接着指出了几桩史实:秦国先取得三晋指位于河东等地区的韩魏赵三国),而后才灭掉燕和齐;东晋时苻氏的前秦,先取晋阳(今太原),而后灭了前燕;北朝末年,宇文氏建立的北周,也是先克晋阳,后灭北齐。同样,西伯(即周文王)灭了诸侯国黎(在今山西长治一带),殷王朝就害怕了(“故西伯戡黎,而殷人恐矣”)。这段议论,讲河东所处地位的重要性,而其着眼点显然在于“并天下”即统一全国的问题。把经、史研究结合起来,重在经世致用,这样的治经方法是后来的乾嘉学派所望尘莫及的。 国*学*参*考
在治经的过程中,顾炎武既反对“强孔子之说,以就己之说”那种穿凿附会的做法,也不拘泥于一家、一师之说,而走的是一条融会贯通的路子。无论是对《尚书》的今古文之争,对《春秋》三传即《公羊》、《谷梁》、《左传》的评价,还是对《诗经》的编次等问题,他都能排除门户之见,进行实事求是的考察。譬如《尚书》,这是六经中争议最多的典籍。南宋以后,不断有学者对通行的《古文尚书》的真伪提出怀疑。顾炎武根据大量的史实,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考察,从而得出结论:“今之《尚书》,其今文、古文皆有之三十三篇,固杂取(西汉时)伏生、(孔)安国之文,而二十五篇之出于(东晋时)梅赜,《舜典》二十八字之出于(南齐时)姚方兴,又合而一之。”这样的论断,同当时以考证《古文尚书》为伪作的阎若璩不谋而合,同样为后来惠栋、王鸣盛、孙星衍等学者对这个问题的深入研究开辟了先路。
顾炎武在清初从事并提倡经学研究,他的目的还在于,用朴实的经学去反对空谈心性的理学、心学。[3]“性与天道”,这是理学家往复辩难的中心问题,而顾炎武却大不以为然。他说:“命与仁,夫子之所罕言也,性与天道,子贡之所未得闻也。”夫子就是孔子,子贡是孔子的著名弟子;既然“性与天道”并不是孔子传授的内容,那么理学家们标榜为儒学而讨论的这些东西就从根本上值得怀疑了。宇宙的本体是什么?用中国古代哲学史上的范畴来说,即是理,还是气?是道,还是器?也就是说,是精神,还是物质?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正是中国古典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分野之所在。在唯心主义理学家看来,宇宙的本体是理,是道,或者说是心。而顾炎武则不这样看,他针锋相对地提出了“盈天地之间者气也”、“非器则道无所寓”的唯物主义命题。 国学×参考
宋以后的理学,还掺入了唯心主义的佛学。所以顾炎武说,“古之所谓理学,经学也”,“今之所谓理学,禅学(指佛学)也”。他主张“鄙俗学而求六经”,“务本原之学”。也就是说:俗学化的理学应该鄙弃,而要真正研讨六经,必须着眼于本原之学。在他看来,考究历代制度,重视当代政务,关心修身治国,这才是为学之本。顾炎武这些主张,促进了明末以来的反理学斗争,对清代的经学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三、音韵学的研究。音韵学源远流长,清代的音韵学研究,远远超过前代,成就卓著。在清代,顾炎武是系统地研究上古音韵的第一个人。他主张“读九经自考文始,考文自知音始”。他潜心于古音学研究,历时三十年,撰成《音学五书》三十八卷;这部书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是清代第一部音韵学杰作。
《音学五书》由《音论》、《诗本音》、《易本音》、《唐韵正》、《古音表》等五个部分组成。《音论》阐述了音韵学的发展源流,是全书的总纲。明代音韵学家陈第曾经说过:“《诗经》三百篇,诗之祖,亦韵之祖也。”顾炎武继承和发展了陈第的这一论点,认为《诗经》“三百五篇,古人之音书也”。他通过考察《诗经》中的用韵,从而找出上古音韵的规律来。继而,他又进一步对《易经》中的用韵也作了考察,并且据以订正唐以来用韵的讹误。《古音表》则集中了顾炎武对古韵分部的研究成果。 中国网ZGWWW
在我国音韵学史上,对古韵分部的研究,是从宋代开始的。因为当时编纂的韵书《广韵》,所分的二百零六部,反映的只是六朝和唐以来的用韵部类,而周秦时代的古韵部类,靠这部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于是,学者们就必须到周秦时代保存下来的古籍中去探寻,去总结出规律性的认识来。宋代学者吴棫作《韵补》,开了古韵研究的先河。此后,另一个著名的音韵学家郑庠撰成《古音辨》,第一次把上古韵类分为六部。顾炎武正是以吴棫、郑庠的研究为起点而加以发展,分析古韵类为十部。他的研究所得,不仅是比郑庠的分部更加细密,因而也更接近古韵的真实面貌,而且,其价值还在于,这一成果为清代的音韵学研究开辟了路径。顾炎武不拘守前人成说的创新精神,更是给了后来的古韵研究者以有益的启示。继顾炎武之后,整个清代的音韵学研究人才辈出,古韵分部也越来越细密,一直发展到近代章炳麟、黄侃师生提出的二十三部和二十八部。虽然学如积薪,后来居上,顾炎武的成就同后世音韵学家相比未免略逊一筹,但是作为一个开创者,他的功绩是不朽的。
在明末清初的社会大动荡之中,顾炎武以其崇实致用的学风和锲而不舍的学术实践,宣告了明末空疏学风的终结,开启了一代朴实学风的先路。他一生不屈服于恶势力的反抗精神,强烈地关注国家、民族的前途和命运的积极思想,卓越的、多方面的学术和思想成就,使他无可争辩地受到当时及后世的称赞和纪念。清代学者都不约而同地尊称他为亭林先生。直到今天,我们依然可以通过这样一个历史人物的有分析的评价,获得许多有益的启示。 zgwww.net
顾炎武在明亡之后写的一些诗文中,表露着眷怀故君之情,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毕竟是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不过,他通过研究和总结以往历史和明末政治,终于明确地把仅仅忠于一个王朝的“保国”和忠于整个国家民族的“保天下”区别开来,提出了“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的重大论断。这一具有民主性的进步思想,是同封建专制主义的“朕即国家”的观念截然对立的。正因为突破了狭隘的封建忠君思想,对整个国家民族怀着高度的爱,所以顾炎武在明亡之后,始终不倦地研讨经国济民的实学,从而在学术上取得了多方面的巨大的成就。他反对空疏之学,力主崇实致用;既努力研读古代的文献典籍,又重视实际的考察和实践;既尊重前人的研究成果,也反对泥古不化;既力求独创和有新的见解,又反对门户之见,能采众家之见。他强调“文须有益于天下”,切忌作“有损于己,无益于人”的文章。他认为为学和为人是不可分割的,并把“博学于文”和“行己有耻”作为士者学行的准则。显然,他的优良学风是同为经世济民而学的目的相一致的。顾炎武作为开创一代学术的文化巨人,他的大量著作是留给后人的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他的以天下为己任的爱国主义精神将永远激励着中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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