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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问价格不问价值的文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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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writer=国学 作者: 发布时间:2008-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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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誉(北京电影学院教师)
第七届茅盾文学奖作品推荐在不久前结束了。面对着长长的提名的名单,往日熟悉的知名作家的名字历历在目,看起来这又将是中国文坛上的又一次热热闹闹的盛会。 但是作为四年评奖一次的中国文学最高奖,事实上也是国家的第一文学大奖。从1982年开奖至今,已评选出6届共27部获奖作品(荣誉奖除外)。自首届获奖作品公布以来,围绕茅盾文学奖的褒贬、毁誉就一直众说纷纭。 然而面对今年的提名名单,代表精英的评论界和代表民间的读者群都流露出了失望甚至迷惑的情绪,有人甚至说出了“堕落”的中国文学界这样的话语。 对什么事情的看法一旦演变成革命口号式的评价,事情就有意思了。因为我们的文学看起来是一点也不“堕落”,畅销小说比比皆是,发行量上百万的作品也不是一本两本,某位80后的偶像派作家去年的新作起印就是81万册。这不是挺繁荣的么?怎么能和“堕落”沾上边儿呢?而且怎么茅盾文学奖提名一出,大家就都对文学界那么愤慨呢? 国学ZGWWW 在这儿我们就不能不回避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文学边缘化,其实也就是文学价值的边缘化。 面对我们快速消费文化、图像式阅读习惯形成、文化市场多元化发展的今天,文学被边缘化成了一个很时髦的词。不但学者甚至许多知名作家也都对这样的说法表示认同甚至欣然接受,像张贤亮、贾平凹这样的著名作家都说出了这样的语汇,似乎在商业社会中这是必然的。确实,和电影51亿的票房、上千万观众群体的电视剧相比较,小说那点儿销售量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而为了适应娱乐性的文化需求,为了让自己不被“边缘”,文学的消费功能被前所未有地强化与放大了。 但是当文艺的商品化、消费化潮流形成浩荡之势,文学的审美性日益成为消费性的附庸、个性化被商业化取代、媚俗低级倾向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其结果只能使精英文化日渐衰颓、人文精神日趋失落,更加速了文学的靠边站。 这种说法会让许多人不满意,但这事儿不能较劲儿,随便在网上搜索一个畅销小说排行榜,看看里面的大多数作品是什么,就不能怪人家说你“堕落”。在市场和文学品质的较量中,文学作品文本价值在一点点地丧失,表现出一种肤浅的浮躁化、功利化、商业化、低俗化的倾向。 我们追求的似乎只是价格而不再问价值。也有观点认为是世界文学大趋势使然,还举例说明诺贝尔文学奖、龚古尔文学奖,其关注度也在下降。市场成了主导一切的因素,大出版集团的操纵,作家的智慧被出版商控制,自然令作品质量下降,作家关注度下降。读者关注度的缺失,导致文学价值的降低。 www_zgwww_com 还是在给文学价值的迷失找借口?我倒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文学是代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最本质最深层的精神追求,没有一个国家会漠视文学边缘化这个问题。它不但使文学丧失了其在社会文化中的主流地位,也使文学衍生的文艺作品迷失了其应有的价值。 从朴素的角度出发,写出永恒不灭的人性是文学的核心价值,给人以精神上强大力量是文学作品的伟大之处。巴金先生的《家》、《春》、《秋》可以让无数热血青年认清当时的社会,忘我地投身于革命,这正是文学的力量、文学的价值所在。我不想鼓吹左翼作家的先进性,也不想为意识形态写作摇旗呐喊。就文学作品本身而言,《家》、《春》、《秋》表现出了一个民族和社会在那个时代所需要的精神力量,我们不可以否定这样价值的体现。 文学的边缘化是不正常的,貌似是社会现实和商业市场让作家受了委屈。但可怕的是作家群体似乎都接受了这一现状而心甘情愿对自身价值进行自我否定。在否定自我的同时,作家群体更急于改头换面,为了让自己得到承认而向流行文化集体投诚。 石康投身编剧行列就可以看出这样的倾向,写小说能有多少人气?一部电视剧《奋斗》马上把他推到媒体的风口浪尖上。刘震云的《我叫刘跃进》不也是靠着电影一个大广告让自己着实地又“火”了一把么?作品不再是中心,作品的商业性甚至作家的商业性占据了主导地位。 www.zgwww.com 传媒时代的特征不是看你说的是什么,而是要看谁在说,说话的这个人是不是有商业价值。80后乃至于85后的超新生代的作家更是把包装、宣传、炒作发挥到了极致,以谋求自己能具备某些明星式的轰动效应,将其转换为市场增值元素。围绕这些带上引号的作家,还诞生了一大批不分青红皂白只知追逐“偶像”的“粉丝”,他们甚至可以容忍自己“文学偶像”的抄袭行为而大加赞赏。 表面上看,这种现象使文学与作家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热闹非凡,其实这都不是文学的繁荣,而只是文学异化所带来的喧闹。因为这一切不再是以文学价值为核心。成为核心的是什么,那些痴狂的粉丝不明白,可作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当大众越来越多地将阅读作品的兴趣转移到阅读作家本人,并习惯于不辨香臭美丑地追捧“明星作家”的作品的时候,谁也无法否认,我们已经进入一个文学、文化被市场魔力严重掌控的非理性时代。 川端康成在《雪园》、《古都》、《伊豆舞女》里的那种发现日本文化的忧伤与美,民间的插花、茶道、歌妓、禅,无不叫人起感怀之心,穿越国家民族人种之墙,这就是上乘的有灵魂的文学的功能吧。 发现民族文化,表述民族精神是作家理所当然的责任。我也不反对作家的选择更趋多元,是为金钱、为获奖、为名利而写作,还是为理想、为艺术、为人类而写作,这取决于作家自己的选择。但是作家应该主张文学价值的实现,其作品中至少要有人文关怀,引导人进行反思,这条底线是不能够放弃。 Z.G.W.W.W 销售量、知名度上去了而文学作品的审美阅读体系形成了畸形循环。你想看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给什么,我就看什么。久而久之,人们只看好玩的、热闹的、不累人、不费心的,阅读快感的逐渐低级成为了必然。 我不由得想到了最近所读过的一本美国畅销小说《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作品从形式、结构上都有鲜明的意识流的风格,而表达的则是通俗的浪漫爱情故事,在主题上表现出了对时间、对生命、对爱情永恒的探索。这部小说在去年英国卫报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100本书”评选中,进入了前20名,比影响了几代人的《飘》还要领先。我并不想过分地推崇它的文学价值,但是这样的小说入选表明了在欧美社会对于文学创作的一种态度、一种扶植,从创作环境上准许作家进行的探索。使一个流行读物具有了超越题材本身的限制,具备了更高的纯文本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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