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别裁》成书于1976年。
南怀瑾先生是一位佛教界的大德居士,当代的禅宗泰斗,有修有证,近年致力于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和推广儿童读经运动。很巧的是,本人早些年好读佛经,因此看了不少南先生的著作。《论语别裁》至少在以下三个方面,都是革旧鼎新的。
首先,《论语》的价值在“讲”,而非“注”。
《论语》中的语录,原本就是孔子与其弟子在日常生活、学习中的对话,它是生动活泼的,更是有情境、有主体的。后人因其义宏深,而尊其为“经”,但并不需要我们在学习中也刻意板着个面孔不苟言笑,否则非但不能见仁见智,更是对孔子“乐而忘忧”为学精神的违逆。南怀瑾先生的《论语别裁》首先打破了古人学经时的呆板面谱,博古论今,侃侃而谈,所以能风靡于当世。
其次,南先生“经史合参”的方法令人耳目一新。
一般的读经方法,如曾国藩所言,盖自西汉以至于今,无非是义理、考据、词章三途。但是,《论语》学问的最大特点,乃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所以南怀瑾先生干脆用经史合参的方法,既能让人将经典的智慧与史实联系起来作深度思考,又能避免一味求新带来的时效短和政治上敏感的弊病。
最后,《论语别裁》图的是成为整个传统文化做普及,而并不局限于儒家。
《论语别裁》像是一道门,这里不仅仅能指示读者通向儒家思想的殿堂,同样能指示我们进入佛学、老庄哲学及诸子百家的思想殿堂。
但是,若反而观之,以上三处特点,又恰恰是它的缺点之所在。
《论语别裁》因是讲座内容的整理,所以词繁不杀,读者第一次阅读不觉大碍,但再读时便有重复之嫌;因其“经史合参”的解读方法,言辞间多有帝王将相,所以不免被张中行之流借以攻击他为封建帝王颂赞歌;又因《论语别裁》内容驳杂佛、道及诸子,常使一般读者感觉“口味不够纯正”,而且全书重解、轻注、无译,没有可供参考的白话译文,常给研究者带来查阅上的不便。所以说有一得必有一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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