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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解“黄语文”：《小规模荡气回肠》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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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晚报 作者：国学转载 发布时间：2007-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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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本《请读我唇》到第五本《习惯性八卦》，我一直是书评人黄集伟(blog)语词笔记的阅读者与热爱者。虽然我也承认，我对他这类年度作品的阅读，带有饭桌上听段子撂爪就忘的特性，但每每新书出来，我还是有被惊着的感觉，进而是阅读的欢喜。惊着是因为他的书名都惊世骇俗的“涉黄”，像什么《请读我唇》、《非常猎艳》、《媚俗通行证》、《冒犯之美》等，都有走低不走高的架势；欢喜则是世间怎么还有这么有心之人，能够让那些惊鸿一瞥而又转瞬即逝的语词得以妥帖珍藏，让我们不得不对传达出种种人生况味的民间语文投以敬意。
黄集伟2007版语词笔记的系列标记是“六”，书名取自书评人沈胜衣评木心文章的一句话：小规模的荡气回肠。无意间的抽取，从另外角度去想，也是黄集伟语词笔记系列积少成多功效的印证。要不然，像商务印书馆这样的泱泱词典大社，评一个年度国内外热点词汇，也不会想着请他出场。
新书收集的是2006年语词。当然有热得不能再热的“郭语文”(郭德纲语文)、“韩语文”(韩寒语文)、宁语文(宁浩语文)、财语文(宁财神语文)，其它便是从大街标牌、小报标题、互联网博客以及三流歌星歌词、手机段子、饭桌笑话、书本电影等各种地方搜集来的。智慧的、俏皮的、好玩的、煽情的，在他这儿都一勺烩，显见得越发得心应手。借这些语词的启发，我甚至以为，以词语入手，黄集伟正为自己设置一个进入时代社会民众心理生态、情绪生态的快捷键，不知不觉间，他已从书评、文化评论的写作范式中脱将开来，形成了更具个性风格的“黄语文”。 guoxue-cank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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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片
孙：老黄好，又看到了你的语词笔记系列新书，这一本眉清目秀，装帧与版式设计都化繁为简，怎么，不想着乱花渐欲迷人眼了？
黄：还是朴素纯粹有人夸。过去文本很复杂，多用心啊，唉，没人买账。
孙：我知道你是想出特别的效果。
黄：不过想想最早的那几本是过分了点儿，像《媚俗通行证》那本，文本有七八种之多，上面是词组、下面是词条，手写、图片与图片说明，拉拉杂杂，估计看着够晕的。后来就开始减了。这本彻底减负，连图都不要了。没想到，朋友们都觉得好。
孙：怎么就舍得精简呢？
黄：因为在这个时代，图片需要更精致的传达，以我摄影的菜鸟水平，还不可能做到。再说以前那种布局虽然有想法，边边角角反而容易被读者忽视。不如词组词条打通了算。
孙：对读者来说，那是一回事，都是民间语文。
黄：也是。当然最主要原因是做了五本语词笔记之后，有些累，想玩点新鲜的。以前的语词笔记，实际是一些发表过的专栏文章，要照顾到版面大小，所以字数很均衡，难免浓豆浆兑成淡豆浆。这本不同，大部分来自我的博客。博客的状态你应该了解吧，就是有了冲动就马上去写了，反而显得高浓度、有鲜劲儿。放到这本书上，你可以看出，更多是碎片化的，就是想把碎片做到极致。 zgwww.net
孙：为什么？
黄：因为我越来越意识到，我就是个采标本的，专业分析不是我的强项，点到为止。给自己余地，也给读者余地。
孙：但我还是看到了相当长的两篇文章，关于美国作家菲利普-罗斯的《遗产》，还有毕飞宇的《平原》。
黄：《遗产》那篇是读后感，有6000字，准确说那已经不是在写这本书，而是写我父亲。老六当时看完，一句“人老心苦”说到了我心坎上。以前我自认是大孝子，父亲离世前我整请了三个月的假照顾他，看了菲利普-罗斯这本书，突然觉得还可以为父亲做得更多一些。有一些人性褶皱处的细节他不开采，你完全无从领略，但他挖掘出来，你读到，就丰富了你的认知。《平原》也是，出差阅读，觉得很好，就写在了博客上，自认为意思表达得很饱满。这种长度就不去减了。
黄语文标签
2：绕毛线
孙：其实你评《平原》那篇，表达了你对文学的一个观点，就是要会说漂漂亮亮的绕脖子话。“黄语文”的特点也是绕，不过我想说得更明确些，是有些暧昧。这本书态度还有一些，以前的语词系列尤甚。我揣测这是不是黄集伟为文的狡猾。
黄：不是狡猾，是不自信，有认知障碍。你要知道我以前文章问号特别多，就是觉得写的那些读后感啊什么的，碰到的都是文本，背景了解得有限，怎么就得做定论呢？语词更是万花筒。像我看凤凰卫视“冷暖人生”，当年云南插队的知青回城后数年，仍说了一句“撒尿都不朝那个方向”。那里面的万千滋味，又岂是我们这样经历的人能言语道尽的。 guoxue-cankao
不过，你说暧昧吧，可能还跟我的性格有关。我媳妇就常批评我，打电话明明是在抱怨装修工人偷奸耍滑，可听上去像是慰问表扬评功摆好，我媳妇的性格从不这样，她一向嘎嘣利落脆。
孙：帕慕克都说了，风格即局限。我其实是苛求你。张中行的文章，也有评价说是以北京司机绕远儿的架势开始的。关键是像你所说，要绕得漂漂亮亮。如果觉得好，就不觉得绕，像你写《遗产》的文章。
黄：谢谢，争取今后绕得更好些。
黄语文标签3：有尺水，行尺船
孙：你说你骨子里不自信，我读你这类书，也会有不自信感。民间真是有语文高手，人家轻松地一句话，就把你费了半天也表达不出来的意思都说尽了。骂人不带脏字，有时是一种境界。你做了六年语词笔记，又吃文章饭，难道其中没有一点幻灭感？
黄：是啊，我常对人家说我有表达的困惑。就好像你听到了屋内的铃声，但你接近不了，因为找不着钥匙。
孙：你所擅长的这种比喻，其实也是你的表达方式之一，但确实不算一语中的。我有时会很欣赏那种敢亮出自己态度的写作者。另外，有些学者之所以能表达得掷地有声，是因为他们背后倚靠了一个体系，而你恰恰不进入这种体系，你的碎片式整理，甚至与这条道背道而驰。
黄：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的底气来自于身在原始森林，手里有匕首，所以心里不慌。可我没刀，没匕首，至少刀钝，最多有根打狗棍，所以心底总是惴惴的。我总说我只是在做语词标本采集，好比厨房的帮厨，是管采买的，这并非谦虚，而是我越来越认可一句老话：“有尺水，行尺船。”人生有限，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就可以了。看清了这个目标，还多少能消除一些你所说的幻灭感。 ZGWWW国学文摘
孙：六年看了你六本语词笔记，再说句话不知爱不爱听，怎么就觉得给你写序的如寄比你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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